与牛相伴的日子

 发布时间:19-10-07

八九岁时,我家养了一头大水牛。除了犁田耙地外,还有一项主要的任务拉碾——给方圆十里的农家加工大米。为此,全家都十分精心地喂养呵护和疼爱着它,从不敢有丝毫怠慢。春夏秋三季一天早晚两次野外放牧,忙时还需要到外面割草回来喂它。冬天草木枯萎,便喂以干稻草加米糠、豆饼和胡萝卜等,保证它吃饱喝足不落膘。父亲早起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它迁出牛圈打扫和铡草饲喂。在它吃草的同时,还经常用竹扫帚给它作全身的梳理和挠刮。每当此时,它都会龇起牙齿,十分惬意。
  
  吃饱后,它卧倒反刍草料的当间,我们这些顽童会爬九乐棋牌上白金会它的脊背,胆大的甚至爬到它的脖颈,两手抓着长长弯弯的白金会牛角任意摆弄。而它只是眨着两只大如灯泡似的眼睛,最多甩甩耳朵,从不发怒。
  
  天有不测风云。一个春夏之交,大水牛突然发病,不吃不喝,肚子胀得如两面大鼓。父亲到处寻医买药,夹在稻草里一把一把往它嘴里填。三天后,它还是在病魔的折磨中死去。临终时,我亲眼看到它两眼汪汪的泪水。为此,奶奶号啕了一天一夜,全家也都伤心落泪……
  
  为了不误农事和维持碾坊的正常经营,父亲和小姑父长途跋涉,到丹阳和金坛等欧博平台地的牛行精心挑选,又日夜兼程百十里路买回一头水牛。碾房里,田野中,我中华娱乐学着大人的样子大声吆喝着赶牛前行,但手中的竹竿却始终舍不得落到它身上。看着碾盘中不断流淌着的白花花的大米,面对着它身后翻起的大块大块的黑土,心中不由对它产生一丝丝一缕缕的敬意。
  
  十一二岁时,我开始分担起家里的放牛农活。由此,每天下午放学后便牵着它行走在田埂上,沟塘边,让它尽情地啃吃着鲜嫩的青草。看着它肥大的肚子一点一点鼓起,我的内心有说不出的欣慰。
  
  记得一个酷热的夏天,蒸腾的热浪让人透不过气来。我牵着牛边走边吃,来到一条长沟旁。可能是它也受不了暑气及牛蚊的叮咬,一下子挣九乐棋牌脱了我手中的牛绳冲下沟去眠起水来(洗澡的意思),顿时吓得我哇哇大叫起来。最后叫来了几个大人,连哄带引花了很长时间才抓回了牛绳。
  
  后来,家里的碾坊拆除,水牛换成了一头通体乌黑的黄牛,弯弯长长的水牛角变成了又短又尖的黄牛角。我依然照例在每天下午,牵着它在窄窄的稻开元棋牌田埂上放牧。为防止它偷吃稻苗,我会紧挨着它,用一根竹棒靠着它的嘴边移动着,它进一步,我退一步。然而,就在我转身眺望前方原野的短短空当,它冷不防用头顶起我的腰部,把我向前方甩了一米多远。我在惊恐中一骨碌爬起,定睛一看,它却仍在慢条斯理若无其事地吃着埂边的青草。我意识到是自己短时的走神妨碍了它吃食,它虽对我毫无敌意,但也要让我靠边站站。
  
  那个年代,那个岁月,耕牛是农家不可或缺的。如今,它的踪影在广袤的农村大地已不多见,但每当我站在草木丰盛的原野里,都会回忆起与它相伴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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